第(1/3)页 瞎子沟在老鸦沟西北边。 名字不好听,地方也邪性。 早些年这里不是沟,是个死矿坑。 老辈人说,那是伪满那会儿,进山的日本鬼子勘出了一条细金脉,硬是从十里八乡抓了几百个壮丁,拿刺刀逼着填进了这深山老林里刨土。 监工的小鬼子心狠手辣,吃喝不给足,干活稍有停歇就是鞭子抽、刺刀挑。 死在矿坑底下的中国劳工,连卷破席子都没有,直接被踹进废弃的盲洞里当垫脚石。 真正让这地方变成绝地的,是那年春天化雪。 山皮底下全是水,透水的木柱子都被压得嘎吱作响。 底下干活的劳工跪在泥水里磕头求饶,说地脉断了,再挖就要塌了。 可带头的鬼子军官根本不拿人命当回事,不仅不让人撤,还在矿口架起了机枪,逼着劳工继续往死里掘。 结果半夜发出一声地动山摇的闷响,半边山梁生生裂开。 成千上万吨的石头混着冰水砸下来,底下几百号劳工连带着木架子,一瞬间全被活埋在了几十丈深的地底。 塌方之后,小鬼子嫌晦气,连挖都没挖,直接把矿口给炸塌封死了。 底下埋着几百条惨死的冤魂,连骨头都没重见天日。 从那以后,瞎子沟就成了死地。 猎户不爱来。 跑山人不爱来。 连采蘑菇挖野菜的婆娘,都宁愿绕远十几里,也不愿从这条沟口过。 废矿洞多,塌坑多,地皮底下被活生生掏空了。 一脚踩错,人就能掉进十几尺深的黑窟窿里。 那些没人收尸的旧矿眼,后来成了蛇窝、獾洞、狐狸窝。 洞口全是腥臊味;冬天风往里一灌,呜呜咽咽,像有人在洞底下哭。 天刚蒙蒙亮,赵山河就带着青龙和黑龙进了瞎子沟。 山里的晨雾还没散,灰蒙蒙地贴着地皮走。 赵山河穿着那件胸口带着暗血的旧皮袄,单手提着那把栓动猎枪。 他走得很慢,一双眼睛像鹰一样,一点点从周围那些半塌陷的矿洞和乱石堆上刮过去。 突然,走在前面的黑龙停住了脚步。 这头壮得像牛犊子一样的恶犬猛地低下了头,鼻翼剧烈地翕动着。 它背上的黑色鬃毛一根根炸立起来,喉咙里压着极其低沉的呜咽。 青龙也跟着伏低了身子,一双冰冷的狗眼死死盯住了前面第三个半塌的矿坑口。 赵山河眼神一沉,大拇指无声无息地拨开了栓动猎枪的保险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