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因为马萨里克是捷克民族主义者的代表人物之一。‘德意志民族联盟’认为,捷克人的目标是瓦解帝国,所以要把他们的领袖一个个除掉。” 雅各布沉默了。 “王子还说,”克林格继续道,“他建议您暂时不要跟马萨里克联系。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 “马萨里克已经回布拉格了。” “那就好。在布拉格,他比在维也纳安全。” 克林格站起来,鞠了一躬。“话传到了。我走了。” “您不喝杯咖啡?” “王子的秘书不喝犹太人的咖啡。” 克林格说完,转身走了。 雅各布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清醒的认知。 在这个帝国里,连一杯咖啡都分民族。 伊洛娜在五月二十日坐上了去往的里雅斯特的火车。 火车是早上七点发车的,她五点就醒了。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灰色连衣裙,没有戴任何珠宝,只带了一个小皮箱。皮箱里装着几件换洗衣服、一个笔记本、两支铅笔,还有一本她正在读的小说——乔治·艾略特的《米德尔马契》。 车厢里人不多。她对面坐着一个老妇人,怀里抱着一只猫;斜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士兵,正在打瞌睡,帽子歪在一边。 火车开出维也纳的时候,她看见窗外的一片片田野和村庄。麦子已经长得很高了,在晨风中轻轻摇摆。偶尔有一片树林,树影从车窗上滑过,像一幅快速翻动的画。 她拿出笔记本,开始写贝尔塔要的“报道”。不是关于的里雅斯特的,而是关于这次旅行的。她写道: “火车从维也纳出发,一路向南。田野、村庄、树林、河流。帝国的版图在窗外展开,像一个巨大的、沉默的、不肯说话的老人。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但你感觉得到,他有很多话想说。” 她写到这里,停下来,看着窗外。 火车正在经过一座桥,桥下是一条窄窄的河流,河水清澈见底。河岸边有几个孩子在钓鱼,其中一个举着鱼竿,朝火车挥手。 伊洛娜也朝他挥了挥手。 孩子看不见她。但她觉得,他感觉得到。 莱奥在五月二十一日收到了伊洛娜的电报。只有一行字: “周六下午到。来接我。伊洛娜。” 他把电报读了三遍,然后去找马蒂奇。 “军士长,周六下午我请假。” “什么事?” “接人。” “什么人?” “一个朋友。” 马蒂奇看了他一眼。“女朋友?” “不是。朋友。” 马蒂奇笑了。“你脸红了。” “我没有。” “你有。” 莱奥摸了摸自己的脸。确实有点烫。 “好吧,”马蒂奇说,“去接你的‘朋友’。炮台有我。” “谢谢。” 莱奥走出营房,站在围墙上,面朝大海。 海很平静。阳光照在水面上,碎成千万片金色的鳞片。 他忽然有些紧张。 不是因为怕见到伊洛娜,而是因为怕自己不会说话。 他在军事学院学过很多东西——射击、战术、指挥、急救。但没有人教过他,怎么跟一个喜欢的女人说话。 也许不需要学。 也许只要不说谎,就够了。 他深吸一口气,对着海面说了一句:“Dobar dan。” 海没有回答。 但他笑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