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绵绵松鼠重复一遍又一遍,但如同它们都知道白头鸟在地面上划拉出的信息隐藏了一句“我也不是”一样,它们也都知道,每一声重复的悲泣之间,原本都应该夹杂着一句:但那是你。 我不是你的负累,我的生命无需你承担。 但那是你。 在那些相依为命、比邻而居、天各一方的日子里,白头鸟总是在扮演决策者的角色,绵绵松鼠总是配合白头鸟那些有时候会显得有点奇怪的想法,以至于相比它的朋友,它会显得有点没主见。 没主见的绵绵松鼠第一次独自做下有关双方的决定,重量就非同寻常,天平一端是它摁着针剂的手,天平另一端是另一方的性命。 江揽月站在庭院门口,身后是彗星,在零时刻地下室已经住了很有一阵子的幼生白头鸟很难得地出来,停在江揽月的肩膀上,她们一起看着背上小包包的绵绵松鼠。 江揽月扶着庭院的木门,做出最后的劝告:“你已经决定了吗?我没办法确定最坏的情况会有多坏,如果注射后白头鸟陷入狂暴状态,你在附近会非常危险。” 绵绵松鼠仰着头。 从拿出那枚针剂开始,来源于传承记忆的恐惧被来源于它本身的渴望压制,靠近人类时生理性的表现几近消失,于是它头一次如此细致、如此直接地观察它的降临者朋友的脸。 略微上挑的眼睛,平直的唇角,总是显得非常冷淡的表情,肤色很淡,瞳孔却很黑,明明说不上多么强大,眉宇之间却隐隐有了勃发的气势。 白头鸟写的那些胡话,有一句倒是很对,绵绵松鼠同江揽月确实很适合做朋友。 江揽月比白头鸟冷静,比白头鸟理智,比白头鸟更温和。白头鸟不打声招呼就突发奇想的时候,江揽月会蹲在它面前,慢慢地告诉它自己要怎样做,这样做有什么原因。 但当年接纳突然闯入空心树的绵绵松鼠的是白头鸟,同绵绵松鼠一同度过漫长岁月的是白头鸟。它们共同盖过一片宽大过头的树叶,共同注视同一片浩瀚的星空,也曾经头挨着头看空心树左边第二个树杈上搬来的一家花斑小鸟,绵绵松鼠为了花斑小鸟的死亡哭泣的时候,白头鸟用已经长得很宽阔有力的翅膀揽住它。 总是风风火火的白头鸟用一种迥异与往常的平稳语调说:“它们只是回到土壤里,回到母亲的怀抱里。” 来年花斑小鸟的摇篮里破土而出新的芽,又一年,新的芽变成带着花斑的枫糖花。绵绵松鼠可以冲着这朵枫糖花说要同花斑小鸟说的话,但不能对着另一朵花、另一棵树、另一个随便是什么的东西,呼唤白头鸟的名字。 “无论你此行有没有结果都要尽快回来,灾厄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,灯塔只绑定了白头鸟,你没办法使用传送,路上也需要时间。”江揽月顿了顿,最终还是说,“你和白头鸟关系到我的任务,就算你要对白头鸟使用针剂,为了我的任务,我希望你把白头鸟带到庇护所附近再使用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