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净明道长回来的时候,正院书房那边刚闹完, 两个婆子拖出来一个年轻女子,嘴被紧紧捂着,只剩一双睁大的眼睛在月光下反着光。 净明道长道袍下摆沾着黄泥和草籽,左肩布料撕开半尺长的口子,底下露着道模糊的血痕。 他没管,就像没看见一样,径直走进厢房,没点灯,门板在身后合拢,发出一声闷响。 安比槐是第二天早饭时被芸香叫住的。 “老爷,”芸香声音压得低,“您去偏院瞧瞧吧。净明道长……瞧着很不对。” 安比槐搁下粥碗。 他推门进去时,净明道长正仰面躺在床上,眼睛盯着房梁。听见脚步声,眼珠没动。 屋里没开窗,有股隔夜的、混杂着土腥和淡淡血腥的气味。桌上倒着个空茶壶,地上扔着个沾泥的包袱 安比槐在床前站定,“道长此行访友不顺利?” 他目光扫过道长肩头的破口,那片暗褐色的血痕已经发硬了,边缘沾着几茎细小的草叶,指甲里面都是泥土草根碎屑。 窗外传来麻雀叽叽喳喳的觅食声,衬得屋里更静。 半晌,床上的人忽然出了声,嗓子像被沙石磨过: “安居士。” “我年轻时……爱过一个姑娘。” 安比槐愣了一下。 净明也不管他听不听,自顾自地说下去,眼睛直勾勾盯着房梁,仿佛那上面正演着过往: “那年初夏,她在湖边看荷花。雨斜,伞遮不住,打湿了鬓角头发,贴在她的脸颊边。 可我家里是读书的,也出过几个当官的,看不上她家是开铺子的。母亲说,要娶她,就滚。 我们……就跑了。 她喜欢江南,我们就一路向南。” “后来呢?”安比槐问。 净明停了一下,喉结滚动。 “后来,她病了。 身子一天天败下去,吃什么吐什么。我没钱请好大夫,抓来的药像泼在石头上的水,一点用没有。 她就那么看着我,眼睛亮得吓人,说‘夫君,我不疼’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