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沈砚摇摇头,端着酒碗抿了一口,静静地听着。 “谭家菜,那是官府菜,根子上其实是广东那边的粤菜。”何大清手指头在半空戳了戳,“南边人做菜,那是‘文房四宝’里的功夫——细致!切个豆腐都要在水里切,讲究个汤清味醇。就像那淮扬、粤菜的师傅,那是绣花,求的是个‘鲜’字。” 他顿了顿,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碗里的酒液直晃荡。 “可这菜既然进了京,到了咱们北边,那就得入乡随俗!北边天寒地冻,爷们儿性子直。光有南边的精致不行,还得有北边的‘势’!爆炒、溜炸,浓油赤酱,要的是那股子烈火烹油出来的豪情,这叫‘味厚’!” 何大清指了指沈砚,眼神有些迷离,却又透着股认真的劲儿: “所以我看你顺眼!你小子虽说是做点心的,手底下那活儿细致得像南边师傅,可这做事的魄力,敢跟稻香村硬碰硬,这才是咱们北边爷们的风骨!这就像我这谭家菜——南料北烹,口味调和。你这叫南派的手艺,北派的魂!” 沈砚笑了笑,没接话。 这何大清看着粗鲁,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借着谭家菜“南北合璧”的典故,既点了南北菜系的差异,又夸了自己刚柔并济的路数,倒确实是个深藏不露的行家。 “不过……” 何大清四下看了看,确定院子里没人,这才把身子往前探了探,凑近沈砚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 “最近城防司令部那边,风向不对。” 沈砚还在桌沿上打拍子的手指,瞬间定住了。 刚才那点酒劲儿,被这一句话激得散了个干净,后背发紧。 1948年的北平。 这几个字代表的不仅仅是时间,更是混乱、动荡和即将到来的风暴。 国民党政权摇摇欲坠,为了挽回败局,各种名目的搜查、没收层出不穷。金圆券把老百姓的口袋洗劫一空,而那些所谓的“物资管制”,更是成了某些人最后的狂欢。 “何师傅,这话怎么说?”沈砚不动声色地问,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瓷碗的边缘。 何大清打了个酒嗝,那双醉眼微微一眯,哪还有半点浑浊样。 “我有个把兄弟,在城防司令部伙房掌勺。昨儿个他跟我透了个底,上面那帮当兵的饿急眼了,正磨刀呢。”他把手里的花生皮搓得粉碎,声音压得极低:“名头好听,叫平抑物价,实际上就是……” 他搓了搓手指,做了个“钱”的手势。 “找肥羊,放血。” 沈砚捏着酒碗的指节猛地用力。 囤积居奇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