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一直等到克莱因和奥菲利娅的对话告一段落,中间出现了一段自然的空白,她才开口。 “你们关系真好。” 克莱因扭头看她。 人鱼的表情很平静,但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往上扬了一点,带着那种刚学会一个新词就急着用出来的生涩劲儿。 “你们是恋人吗?” 克莱因点了点头,随即纠正:“夫妻。” 人鱼眨了眨眼。 “夫妻和恋人不一样?” “差不多,但夫妻更进一步。”克莱因想了想怎么解释,“恋人是还在确认关系,夫妻是确认完了,打算一直待在一起的那种。” “一直?” “嗯。” “多久算一直?” “到死为止。” 人鱼的嘴巴张了一下,又合上。她把这个概念在脑子里消化了几秒,然后转头去看奥菲利娅。 奥菲利娅感觉到视线落过来,她抬了下眼皮。 人鱼又看回克莱因。 “到死为止。”她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,咬字很慢,像是在品尝这几个音节的重量。 然后她往水里沉了一点,只剩眼睛和额头露在外面,长发在水面上散开成一片,声音从水线下方闷闷地传上来。 “真羡慕。” 克莱因问。 “羡慕什么?” 人鱼从水里冒出来,歪着头想了一会儿。那个“想”的动作很认真——眉头轻轻蹙着,视线落在半空中某个不存在的点上,像是在翻找一本还没写几页的字典。 “不知道。”她最后说。 不是敷衍。她是真的不知道。 她能感觉到那个东西——看见两个人待在一起说话时产生的某种触动——但她的词库里还没有对应的标签。就像一个刚出生的人看见了颜色,知道那是某种东西,却叫不出名字。 甲板上安静了一阵。海风把帆布吹得啪啪响。 人鱼在水面上转了个圈,把身体翻过来仰躺着,肚皮朝上,尾鳍懒洋洋地拍打水面。那些同源生物立刻调整了队形,从环绕变成了扇形展开,给她让出了一片空地。 她盯着天上的云看了半晌。 “我是不是应该有个名字?” 这句话来得突然,但细想又在情理之中。一个具备自我认知的智慧生物,迟早会走到这一步。 克莱因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渍。 “你想要的话,自己取一个就行。” 人鱼把身体翻回来,两只手撑着船舷,拿那双灰绿色的眼睛瞪着他。 “我连陆地长什么样都不知道,怎么取?” “名字和陆地有什么关系?” “有关系的。”人鱼很认真地说,“你们的名字听起来都有意思。克莱因——是某种东西对不对?还有奥菲利娅——这个名字念起来就很好听。我的名字也应该好听,但我不知道什么样的词算好听。” 她顿了顿。 “我只会唱歌,不会取名字。” 克莱因被这套逻辑堵得无话可说。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,态度诚恳:“我也不太行,取名这事儿不在我的技能树上。” 人鱼的脸皱了起来。 那个皱脸的动作还是不太协调,鼻子和眉毛同时挤到了一块儿,看着有点滑稽。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——她还是想要一个名字。 于是两个人的视线同时转向奥菲利娅。 奥菲利娅正站在船尾,海风把她的金发吹到了侧脸上,她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,对上两道投过来的目光。 一个是甲板上的,一个是水面上的。 角度不同,神情各异,但那份“交给你了”的默契倒是出奇一致。 奥菲利娅的手指在发梢上停了一拍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