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跟阿芙洛斯完全一样。 从塞壬体内解压出来的生物,全部都是白纸状态——没有名字,没有记忆。她们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,带着完整的生物功能和基本的认知能力,但关于“我是谁”这个问题,答案栏是空白的。 他继续问下去。 “你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吗?” ——不知道。 “你醒来的时候,看到的第一个东西是什么?” 鲛人偏了一下头。 ——水。 “水之前呢?” 更长的停顿。耳鳍微微颤动,那种往内部搜索信息的涣散焦点再次出现。她的颈侧鳃裂又张合了一下,像无声地叹了口气。 ——没有“水之前”。 这四个字从铭石上浮出来的时候,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不是平静——是那个方向上根本没有任何情绪的触发点。 克莱因靠着椅背,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点了两下。 意料之中的回答,但每确认一次都很有价值。这不是个例了。从塞壬体内诞生的异常生物——至少到目前为止接触到的两个——全部呈现同一种认知特征:存在起点是清晰的,但起点之前是绝对的虚无,连“没有记忆”这个概念都不太成立,因为她们根本不认为那个方向上应该有什么东西。 不是“忘了”,是“从来没有过”。 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克莱因盯着缸里那条蜷缩的鱼尾,尾鳍边缘几片脱落的碎鳞在水里打着旋,“你知道'海'是什么吗?” 铭石把问题送出去。 鲛人的反应跟之前不一样了。 她没有搜索,没有停顿,灰色的竖瞳直接对上了克莱因的方向。瞳缝收窄了一线。颈侧的鳃裂也收紧了——不是紧张,是某种……笃定。 ——海就是海。 四个字。没有犹豫,没有翻找,像这个答案不是储存在记忆里的,而是刻在骨头上的。 克莱因缓缓地把铭石翻了个面,光纹的流向还在持续运转。 所有具体的记忆都是空白,唯独“海”这个概念是先验的、不需要学习的。 有意思。 鲛人的尾巴在水里摆了一下,幅度很小。 那双灰色的竖瞳依然对着他,瞳缝里映着工坊窗板筛进来的碎光。 然后她又开口了——这次不是回答问题。 铭石跑了一秒,新的翻译浮出来: ——你为什么闻起来也像海?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