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嘀嘀嗒——嘀嘀嗒——” 嘹亮的军号声,如同金色的利剑,刺破了并州城上空厚重的硝烟与阴霾。 这不是冲锋号。 这是胜利的号角。 清脆,激昂,带着一股令人热血沸腾的穿透力,在古老的大街小巷中回荡。 太阳,升起来了。 第一缕晨曦洒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。 洒在那一面面刚刚插上城头的红旗上。 那一抹鲜艳的红色,在灰暗的废墟中,显得是那么的耀眼,那么的充满了生命力。 …… 城西,那条狭窄的巷子里。 地窖的盖板,被一只颤抖的手缓缓推开了。 老张满脸黑灰,眯着眼睛,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外面的世界。 没有枪声。 没有炮声。 也没有鬼子那令人作呕的皮靴声和咒骂声。 只有那嘹亮的号角声,一声接着一声,仿佛在呼唤着这座沉睡的城市醒来。 “老张……咋样了?” 地窖下面,刚子紧张地握着驳壳枪,压低声音问道。 老张没有回答。 他深吸了一口气。 空气中虽然还残留着硝烟和焦糊的味道,但那种令人窒息的血腥气,似乎淡了许多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…… 清新的,自由的味道。 老张双手撑着地面,猛地钻了出来。 他站直了身子,目光投向巷口的大街。 下一秒。 他浑身一震,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,僵在了原地。 眼泪,毫无征兆地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涌了出来。 顺着那满是污垢的脸颊,冲刷出了两道白印。 “老张?” 刚子见没动静,也急忙钻了出来。 紧接着,是络腮胡子,是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…… 几十个百姓,陆陆续续地从地窖里爬了出来。 然后。 他们都看到了那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。 大街上。 一辆辆巨大的钢铁战车,静静地停在那里。 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。 车身并不是鬼子那种令人恶心的屎黄色,而是沉稳冷峻的德灰色。 长长的炮管,不再指向民房,而是高傲地昂向天空。 而在每一辆战车的旁边。 都站着一排排荷枪实弹的士兵。 他们穿着灰色的军装,身姿挺拔如松。 虽然军装上沾满了征尘,虽然脸上带着疲惫。 但那股精气神,那股冲天的杀气中透着的纪律性,是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。 最重要的是。 在那支队伍的最前方。 那一面迎风招展的红旗! 那是他们日思夜想,只在梦里见过的红旗! “是……是咱们的队伍!” 老张的声音在颤抖,那是极度激动后的失声。 他猛地扯下袖子上那块为了掩护身份而戴的良民证袖标,狠狠地摔在地上,还用力踩了两脚。 然后。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红布。 那是他珍藏了许久的地下党袖标。 他颤抖着手,将红袖标戴在了胳膊上。 “乡亲们!” 老张转过身,用尽全身的力气,发出了一声嘶吼: “鬼子被打跑了!” “咱们的队伍,进城了!!!” 这一声吼,像是点燃了干柴的烈火。 “哇——” 那个年轻的母亲,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,抱着孩子嚎啕大哭。 “天亮了……真的天亮了……” 刚子把手里的驳壳枪往腰里一别,像个疯子一样冲向了大街。 “同志!同志!” “我是刚子!我是城西地下党的交通员!” 大街上。 正在警戒的食虎连战士们,看着这些从废墟里钻出来、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百姓。 看着他们脸上那混杂着恐惧、激动、狂喜的表情。 战士们那原本冷峻的脸庞,柔和了下来。 “乡亲们,别怕。” 一名班长把枪背在身后,微笑着迎了上去。 “我们是八路军。” “是独立第一支队,101食虎连。” “鬼子已经被消灭了。” “并州,光复了!” …… 鼓楼大街。 陈峰站在那辆编号“001”的指挥坦克上。 他摘下了坦克帽,任由清晨的寒风吹乱他的头发。 看着街道两旁,那些试探着推开门窗,露出半个脑袋张望的百姓。 看着那些即使确认了鬼子已走,依然眼神闪烁、面带菜色的脸庞。 陈峰的心里,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。 反而有一种沉甸甸的压抑。 这座城市,病了。 被鬼子折磨了太久,它的元气已经伤到了根子上。 满目疮痍,饥寒交迫。 如果不尽快让这座城市活过来,刚刚到手的胜利,可能就会变成一场混乱。 “连长!” 这时,一名通讯兵快步跑了过来。 “城内地下党负责人张兴国同志到了!” 陈峰眼睛一亮,立刻跳下坦克。 “快请!” 不远处。 老张带着刚子等人,一路小跑过来。 看到陈峰那年轻得过分的面庞,还有那一身虽然没有军衔,却气势逼人的军装。 老张愣了一下,随即立刻立正,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。 第(1/3)页